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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京贫困带的造城隐忧_地产伤城系列报道_网易房

2019-08-03 0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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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长期以做北京“菜园子”为己任,人均GDP仅有北京三分之一多一点的农业省,希望在10年之内,在一片2.7万平方公里的分散且并不富裕的土地上,建立起一个年GDP近万亿元的“环首都经济圈”,美好的产业规划尚未见端倪,房地产却早已闻风而动。由房地产为城市发展买单的说法或许过于赤裸,但“环京贫困带”大多还是走了这样一条路。

  【牛凤瑞】曾任河北社科院农村所副所长、研究员、所长,中国社科院社会学所研究员;原任中国社科院城市发展与环境研究中心主任、研究员;中国城市经济学会副会长、北京市十一·五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

  比如说环北京贫困带,过去是这样说的,实际上这个贫困带是客观存在的,历史上就是这样的。当时因为这个行政区划的壁垒,加剧了这种情况。

  总的来说像周边这些个县,都比较穷,几十年穷下来了,欠债的地方太多,所以这点收入就跟一壶水倒在沙地上一样,很快就下去了,显不出多大的效果来。但是我估计,不排除有因素,装到个人兜里了,但是大部分恐怕是补了窟窿了,过去有很多欠账。

  河北从地理位置上它环绕北京,这13个县大概人口是五百万,面积的话,从行政辖区,累加起来是2.7万平方公里,是北京市面积的1.7倍,人口是四分之一不到,所以相对来说这些县的资源禀赋,与北京市存在着极大的互补性。

  “越过香河,有的菜地。香河韭菜,绿油油的韭菜,它阔大而平整。较远的地方,有农民进行田间管理,这里的韭菜,源源地运往北京市场……我蓦然看到了果绿色的938路公共汽车,它从北京城驶出来。”在当代作家古清生笔下,香河于北京是个不远,但又不同的世界。

  乘坐938快车,从京哈高速香河出口下,尚未到收费站,路两边已是铺天盖地的房产、家具广告。这两者,再加上香河肉饼,就构成了今天香河的三大特色。2009年香河提出城镇面貌“三年大变样”,此后便跟随经济危机暂时消退、房地产快速上扬的步伐,以房地产行业为先导,开始了一系列火热地造城运动。

  从2009年开始,以上企业,包括万科在内,纷纷来到香河圈地。之后的香河已不是古清生2007年笔下的那个香河,随着一个个项目拔地而起,香河城区从原来“巴掌大”的地儿,迅速向外扩张,吞并了原先属于城郊的一座座红瓦房和形式的土地。原先汇集于香河两岸的“绿油油的韭菜”地,也已被规划为沿河公园,以发展旅游产业。【详细】

  在很大程度上,“圈地运动”造就了香河今天的世界。在这个总人口只有31万的小县城,目前在售的住宅项目多达15个。此外,还有家具城、农产品交易中心、商品自由贸易区、养老示范区,以及各种“新农村”建设项目,汇集于一个在3年前城区尚不足方圆一公里的城市。几乎每家售楼处都挂着香河规划图,不同的颜色标出:高铁、公园、学校等等,整齐、漂亮。

  短时间内社会结构巨变,让勤劳致富的光环黯淡了。土地价值骤升,让“钉子户”理所当然地成为可学习的“英雄”。在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之后,“外地人”带来的那些财富,似乎谁也没见到,路还是那么泥泞,矮房还是矮房,只不过多了一些“有钱人”。

  冬天的夜来得早,5点半已经黑透。身边,路口的车堵成一片,不断按着喇叭。远处,红瓦房背后的高楼上,只有稀疏的几点灯光。【详细】

  在河北圈定的“环北京13县(区)”中,香河由于有家具、农产品产业的支撑,又有临近京哈高速的交通优势,经济情况也相对较好。香河2010年的GDP为26.48亿元,在13县中仅次于三河,却超出涞水、赤诚的两倍还多。据河北省政府的一项统计显示,2009年赤城县农民人均纯收入2645元,分别是毗邻的北京延庆县的25 .26%、怀柔区的24%。

  “有些专家说河北靠着京津发展怎么还这么落后,我认为正因为河北靠着京津才发展落后。比如一个跨国公司来投资,考察过后当然会首先投资北京、天津,不会投资河北”,河北省社会科学院原副院长杨连云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什么时候京津到了扩散辐射阶段,河北才能发展起来。

  牛凤瑞也表示了类似的观点,他认为,由于资源和环境的承受压力,北京的工业和人口在继续集化的同时,也已经开始外溢,但由于北京市对其周边的水资源环境等方面都有严格要求,就造城“环京贫困带”的产业发展道路异常困难,“那靠什么?只有发展房地产了。”【详细】

  “土地不仅是‘财富之母’,是一切社会生产生活活动须臾不可离的物质基础,是社会财富、资本、和资产,而且是实现社会再分配、节调社会利益关系的重要中介和杠杆。”牛凤瑞说,河北环京13县的发展以房地产为先导是必然的,只有房地产开发带来了财政收入,才有钱投入到教育、基础设施建设等领域。

  由房地产为城市发展买单的说法或许过于赤裸,但“环京贫困带”大多还是走了这样一条路,土地从形式转化为房地产开发的生产要素之后,身价倍增,中间的参与者就拿走了巨额的差价,又由购房者充当了最后的“买单者”。据《21世纪经济报道》报道,香河县官方承认的4000亩违法违规占用土地中间的差价约39.87亿元,而2010年香河县的财政收入为13.06亿元。

  与此同时,大规模开发之后,当地物价上涨,房价也冲破了8000元/平米,远远超出了当地人的承受能力。“香河的房价没超出北京市民的承受能力,对吧?这是一个悖论。”牛凤瑞如此解释这个结果。【详细】

  河北香河通过“以租代征”等方式,大规模“圈占”耕地,并低价专卖给开发商,万科等知名房企项目卷入香河圈地案,万科欢庆城在停工两个多月后,被政府回购。【

  涿州位于北京南部,北侧与大兴区及房山区毗邻。东西横距36.5千米,南北纵距25.5千米,总面积742.5平方千米,总人口62.8万(2008年),城区人口20.2万。

  位于河北省中部偏西,太行山东麓北端,总面积1650.5平方公里。北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山区相接,与北京接壤110公里,距北京市中心90公里。

  涿鹿县位于中国河北省西北部、桑干河下游,隶属河北省张家口市,和北京市郊区相接。县城距北京市区130公里,总面积2802平方公里,总人口33万。

  怀来县地处河北省西北部,燕山沉带西端,位于北纬40°、东经115°。东与北京市延庆县、昌平区和门头沟区接壤,西与下花园区、涿鹿县交界,北与赤城县毗邻。

  赤城县在河北省张家口市东北部、白河上游,邻接北京市。外长城蜿蜒境内。明朝设置赤城堡,清朝改为赤城县。

  丰宁满族自治县位于河北省北部,承德市西部,地处燕山北麓和内蒙古高原南缘,南临北京,北靠内蒙,被誉为“北京后花园”。

  滦平县位于承德市西南部,是河北省环京津的35个市县之一,素有北京北大门之称,是沟通京津辽蒙的交通要冲。西南距北京165公里,至首都机场120公里。

  三河市位于北京市和天津市之间。以地近洳河、鲍邱河、泃河三水而得名。 与北京仅一河之隔,西距32公里。与北京接壤的燕郊即属于三河市。

  大厂回族自治县位于河北省中部,西隔潮白河与北京市通州区相望,总面积176平方千米。下辖3镇2乡,2008年总人口达11.7万。

  香河隶属廊坊市,面积458平方公里,人口31万人,香河距北京市中心45公里,距首都国际机场60公里;距天津机场70公里,距天津新港110公里,距京唐港150公里。

  广阳区为市管县级区,辖廊坊市城区大部,是廊坊市市级领导机关所在地。广阳地处京津之间,区委、区政府所在地距北京、天津市中心分别为50公里和60公里。

  安次区位于廊坊市区南部,环渤海经济圈、京津都市圈中心地带,在以廊坊市安次区100公里为半径的范围内,拥有三条高速公路、两个国际机场、一个特大货运港口。

  固安县是河北省实施“一线两厢”战略的“一线”前沿地带,也是廊坊未来城市建设“大三点”组团的重要支点。面积696平方公里,人口40万。

  牛凤瑞,曾任河北社科院农村所副所长、研究员、所长,中国社科院社会学所研究员;原任中国社科院城市发展与环境研究中心主任、研究员;中国城市经济学会副会长、北京市十一·五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

  【网易房产】河北环首都经济圈,从之前的概念雏形到刚刚确定的“1+6+3”的规划,中间改了好几个方案,涉及到后花园、宜居新城等等好几个概念。你觉得环首都经济圈提出来以后,能给河北13县带来的,除了经济增长之外,还能带来一些什么?

  【牛凤瑞】环首都经济圈,首先是一个地理的概念。北京现在是一个“大都市、小郊区”。北京现在处于一个激化阶段,还没有完成。但是又将迎来辐射外溢的这么一个阶段。功能的这种优化,空间布局的优化,环境的保护,以及资源的这种承受能力等等,都是它需要的,而且城市越大,对外部的依赖就越来越大。

  河北从地理位置上它环绕北京,这13个县大概人口是五百万,面积的话,从行政辖区,累加起来是2.7万平方公里,是北京市面积的1.7倍,人口是四分之一不到,所以相对来说这些县的资源禀赋,与北京市存在着极大的互补性。产业结构上当然说差距就更大,互补性就更强,客观存在一个双方互有需要的这么一个态势,那么合则共利,合则共赢!

  讲到这个问题,我们要全面的看,不能太着急。比如说环北京贫困带,过去是这样说的,实际上这个贫困带是客观存在的,历史上就是这样的。当时因为这个行政区划的壁垒,加剧了这种情况。

  你比如说我的老家是固安,跟大兴一河之隔,两个县在历史上就差不多,而且很长期的就都属于通州专区,一个专区。但是因为大兴划给北京了,那就是说上级领导机关变了,那这样的话,大兴就成了北京的贫农,每年要输血,要救济,固安仍然是河北的富农,每年要向上级拿贡献,要抽血。

  这样几十年积累下来以后,就造成了两地的这种发展的基础产生了一个极大的变化。现在的起点就完全不一样了。它既有历史的原因,也有体制的原因,那同时来说还有其他原因,所以归结为一个方面的原因,恐怕都把问题简单化了。

  【网易房产】你提到的大兴、固安,它新的行政区域划分以后,形成了贫富的对比。现在北京的一些企业和人口,正在外溢,这种外溢的状态,对环北京的十三个县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机遇?

  【牛凤瑞】外界的高生产力要素的输入、植入,这对当地的发展,对提升当地的文化的平均水平,以及你的市场需求,那是大有好处的。

  住房改革以后,北京市房价的这种快速的提高,地价的快速的上扬,它也给周边这些县市提供了一些空间,房地产是为城市化提供物质基础的产业部门。反正你要搞城市化,城市的本质是什么?无非就是房屋和各种建筑物的混合物,排列组合吧,对不对?这些东西怎么来?

  有了这个房地产开发,那么他才能居住人,你要想居住人的话,满足这种居住的需要,公共基础设施得上去,水、电路必须得通,这就要求你公共服务设施上去,是不是?那么这样的话,逐步的就起来了。但是从哪儿起步呢?我们先干基础设施,那好啊,政府的话你拿钱去垫去吧,但是你现在又没钱,所以房地产他把地拿下来。他盖所房子他就可以出售了,出售就可以资金回流,盖更多的房子,在这个过程中,政府通过卖地,通过征收建筑业税,房地产税费等等,我进行公共基础设施建设,这不就是一个社会再分配,一个经济循环的结果。

  房地产作为一个基础产业来说,它的道理就在于此,人必须要住房,你工厂开工得有基本的工厂,搞科研还得有实验大楼呢,搞学校你得有校舍啊,等等,它是一个物质基础。现在我们把房地产看成是一种洪水猛兽,这就错了。

  实际上就是北京的这种具体,它的要素的价格的提高,特别是土地的稀缺,以及人口的增长,就造成了北京的这种向周边寻找居住的空间,这个成为一种客观需求。所以北京市的人,你比如说我在北京城里边有一套几十平米的房子,我把它卖掉,这样的话大概可以到固安去买一套一百多平米的,而且还得加上汽车,还有剩下几十万养老钱,这是市场配置的,调节的一种关系。

  【网易房产】从房地产作为先导到推动城市完善发展需要多长时间?香河从2009年的房地产开始比较火热到现在,它的城市配套并没有完善。我在香河采访的时候特别注意到,经过的新华大街、迎宾路、秀水街、五一路,这些主街一路过去,只有一个公厕,而且还是一个旱厕。

  【牛凤瑞】像你刚才说的这种情况肯定存在,为什么?这里面有一个先后的问题,那么就是说没有公厕也好,或者房子暂时卖不出去也好,或者房价过高也好,或者人气不旺也好,等等这些东西,能够否认我刚才讲的房地产开发,是我们城市化的一个先导作用吗?一个基础作用吗?你不能否定。

  那就是说我们的发展在这个先导的情况下,怎么样把工作做得更好,那是另外一个问题,或者那是下一个层次的问题,对不对?这么去看待,我们才有出路。否则的话都是问题,那问题有大问题,小问题,我们不能因噎废食,你说我这个食物里面有细菌,我就不吃,那行吗?像固安,没有这几年的房地产业的开发,固安现在的市容市貌还是那个德性。

  北京周边的这些县城长期处于一种半封闭状态,有这个机遇,房地产商的各个大房地产商进入这些个地方,实际上给他们带来一个千载难逢的一个发展机遇,他们当地的城市建设,房地产建设,包括楼房的建设水平、建设规模,这一年等于几十年的发展,它有一个新的跨越,是吧?那么应该说这对于地方政府来说,对地方发展来说,它应该是利好的,利空应该是次要的。

  什么叫利空呢?比如说对当地的,因为你占地了,就要拆迁吧,就要征地呀,那么造成的社会矛盾,就是干群冲突。实际上我说这个社会矛盾本质上还是在你开发土地升值以后,这个利益如何分配,这是核心问题。大家不都是为了这个争吗?那怎么去解决这个问题?这里面有一个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关系。你比如说这次咱们香河因为占用土地,圈地被处罚,开发商退了地,跟别人撕毁合同又赔钱等等,谁是赢家?

  你作为地方来说,你土地变不了现了,原来的补偿没有了,你还是种你的地吧,地方政府税收没有了,税收没有了,卖地的钱没有了,城市建设,公共基础设施建设,城市现代化建设,乃至我们很多的社会公益设施的建设都会受到影响。开发商没有钱赚了,下次人家还去吗?不赚钱我还跟你白忙活?那不可能,就是没有更大规模的后续了,对不对?

  买房人占了便宜了吗?原来买了房子心里觉得心疑那个房子,现在退给你钱了,退给你钱了,他心里舒坦吗?都是输家。这就是我们最后因为操作环节造成的失误,而引起的这种一损俱损,共输的局面。

  【网易房产】在香河,还有很多地方,它看不到房地产发展提供的资金用到其他配套和城市发展的一些效果。

  【牛凤瑞】那是作为地方政府的一种对土地财政的一个监管问题,那又是下一个层次的问题了,更深层次的问题,总的来说像周边这些个县,都比较穷,几十年穷下来了,欠债的地方太多,所以这点收入就跟一壶水倒在沙地上一样,很快就下去了,显不出多大的效果来。但是我估计,不排除有因素,装到个人兜里了,但是大部分恐怕是补了窟窿了,过去有很多欠账。

  有些地方很多小学教员工资都发不了,我一个侄女都好几个月了不发工资,那是惦记着不发给你?对不对?但是这个事儿还不能说,你能说吗?所以的话有些事儿地方政府有很大难处,而且上级现在是经常买单,经常请客,上地方去还得买单,你要买不了单,或者买不起单,等等,地方的事也不好干。

  像地方政府,县一级搞保障房建设,有多大必要?有多少自己家里没房子?有几间平房怎么了,那不叫房子?非得单元房?所以这个事儿,你刚才说的那个情况,那个公共厕所,作为一个成熟的城市,应该有,而且盲人的无障碍设施,其他的什么公园休息、体育设施、文化设施等等,缺多了,什么叫发展中国家,这就叫发展中国家。

  我们过去犯左的错误究其原因就是急于求成,“多快好省”那不是废话嘛,对不对?急于求成,急功近利!往往是拿发达国家,成熟社会的标准来衡量咱们自己。现在你四、五千每月,人家美国四、五万每月,你老喊叫你过热,我说10%过热,一年人均增量不就四百美元嘛,人家美国不过热,人家过冷,人家一年2%、3%,每年人均增幅是一千多美元,你过热什么呀你,对不对?实际上这是没有可比性的。

  【网易房产】香河还相对好一些,但是像燕郊,现在基本上盖的都是房子,俨然一个睡城,它形成的过程会不会有些过快了?

  【牛凤瑞】你要从规划角度讲,肯定存在问题。但是我们的规划往往都是一种人为的东西。比如说它在这个过程当中,燕郊,它房子,就是住房跟其他的用房,比如说工业用房、商业用房、旅游用房等等这个比例关系,同时还有一个人口的聚集程度,以及地铁什么时候能通到那儿,它都是互相影响的。现在我们可以批评它,说房子盖多了,房子盖多了前提是什么?前提是房子涨得太快了,有快涨就有快跌呀,对不对?有涨就有落,有落就有涨啊,所以这个里面,这种市场的风险必然你要承受。

  回过头来你可以总结经验教训,当时通州房价上涨的时候,有人问我说他们都在通州买房,我说要买你紧着买,买了以后就快出手,这个东西是啊,你要作为一个个体来说,他肯定是这么一个逻辑关系。但是作为地方政府,这里面当然他通过这种快速的盖房子,把房子卖出去了,他当地积累了多少财政资金,干了多少其他的事,没人去说,只是说他现在房子盖多了。

  其实有了城市才有更深度的分工,有了更深度的分工才有更多的工作岗位创造出来,现在的人们不理解这个事,说创造了工作岗位你再进来,哪有那个事儿啊?没有人口的聚集,就没有第三产业的发展,因为人口的聚集是产生副业的规模化需求的前提条件,这都是逻辑关系,结果现在都把逻辑关系倒过来了,先有就业岗位,我让你进来,要有序进城。哪儿的事啊。这两亿多人进城哪是你政府有序的结果?不都是市场刺激的吗?

  【网易房产】但是在香河开发的项目,都会在售楼处挂一个香河市的规划地图,会把高铁什么的都标上,现在房地产是不是承载了太多的东西?打个比方说,一辆客车原来能载三十人,现在载四十人,有没有这种问题?

  【牛凤瑞】作为一个企业宣传,谁不会把自己的产品包装得更吸引人一些?这是所谓的推销。要看你有没有说谎,有没有故意欺骗,有没有违法,对不对?但是城市综合承载力提升不了,那城市化从何而起?

  地铁也好,高速也好,环境也好,城市规划也好,这些钱从哪儿出?最后都得摊到房价上,是不是?这里面就看你怎么去看。中国的房价为什么高?原因很多,当然说根本原因是供不应求的一个基本态势,那么其次的话就是政府的这种政策的反向的这个推手。实际上政府还是不情愿的,别看调控,它控制房价的同时不给地,或者少给地,不给,那不是抑制供给吗?效率会相互抵消嘛。

  那么第三个就是现在我们的这种制度设计,或者制度安排,我一次征收七十年的土地出让金,我要分七十年征呢?那么我土地的话,至少现在北京市的地价大概是占房价的一半,对吧?

  当然七十年一次性的支付这个土地出让金是好是坏?我说有利有弊,为什么说有利有弊?我们正处在一个城市化加速时期,缺钱,我一次性的征收土地出让金,第二我可以为我的城市的公共基础设施建设提供更加雄厚的资金保证,当然分七十年交也行啊,那么咱们马路分七十年,一段一段的建,行吗?不行啊。地铁一公里就八个亿,五十公里的话那就是四百亿。最后的买单就是房价。

  所以房价背后是复杂的社会成本,地价的背后是复杂的社会成本的重要杠杆。房地产就承担了这么一个平台,我们正确的去看待这个问题,菜刀的话这应该是切菜的,他用它杀人了,它成为了凶器,但是我们能否决菜刀本身吗?

  同样的话,在征地过程中,我们很多误区,土地收益向农民倾斜,瞎说,那怎么可能呢?周边的现在这个近郊的农民,从过去的“地主”现在变成“房主”。土地改革是消灭地主,现在我们住房改革是产生一批“房主”。突然一拆迁,暴富,一夜暴富,那么对这个家庭,对整个社会心理的这种触及是负向的。掌握了几百万,上千万的财富,他不是通过劳动的,所以他那个心理承受马上就发生了变化,呀,什么搞女人啊,什么胡折腾啊,等等。那么对他的下一代也产生一个不好的影响,这就是今天我们所面临的。但是没人去说啊。老说补得少了,把他的利益侵犯了,把征地征了,他们家将来怎么过啊?

  实际上我要是农民,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土地一下变现了,我想干什么干什么,做买卖,上学、旅游、享受都可以,是不是?实际上作为一个社会来说,你农民的数量越多,这个社会物质财富积累能力越弱,这个收益也越低。为什么呀?因为一个社会对食物的需求,农业,农产品的需求有一个上限,就是消费弹性,少了捱饿不行,多了撑得慌也不行,长期又不能长期储存。

  【网易房产】我在香河看到,有一个项目里面,一期在卖,二期还没有拆迁完成,地上还是红砖红瓦房,据说补偿可能一栋平均将近两百万,像你刚才所说的,农民按说拿到这两百万以后,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个好的趋向,但是现在听到的却有很多问题。

  【牛凤瑞】两百万,定期存款,一年七万块钱的收入,一年七万块钱的收入,相当于多少亩地的收入?一亩地一千,那你得种七十亩地,他种得了吗?没有地了怎么办?那是政策设计的问题,对不对?你想想,要有两百万的话说实在的,做个小买卖,都可以啊,就是存在银行吃利息都够了,一年七万块钱,一个月六千块钱生活费,你说日子过得滋润不滋润?你要种地的话,一亩地别说一千,两千,你种十亩地,一年才两万,那还得出力呢,那还得出大力呢,那还得算上你的劳动力成本。

  这个账怎么那么算啊?好像是为农民考虑,实际上还是那种小农意识,就是把国家的总理的一些个提法,变成农民的提法,这就错了,总理的话是讲全国的整体的这个思路,农民的话你要找微观的这种利益的调节,这是两回事。总理讲,我们十三亿人,吃饭是个大事儿,所以我们要确保我的粮食安全,所以粮食安全的话就是,我有必要的储备,或者是保证这个底限的粮食生产能力和耕地,对不对?这些都对呀。

  但是你要说微观的,近郊的农民,三亩地,你说我干什么?搞农场,值多少钱,搞商业,搞房地产开发我值多少钱,是不是?我把它变了现,怎么样一步等于三十年,我猴年马月碰上这么一个机会啊?我现在因为我的区位,我是近郊,远郊的农民怎么着?进城打工呗,谁要你的地啊?这不就是一个城市化的成果如何平等分享的问题。

  你光考虑被占地了,那我远离城市的农民我怎么办?我不得分享城市化成果,对不对?咱们都是近郊农民,咱们都是这个集体的,所谓集体所有,集体所有,这个集体成员的资质认定,我是在这儿出生的,我就是吗?你姑娘的话二十五岁出嫁了,你还是这个村的人吗?我二十五岁的姑娘嫁给这个村了,我是不是这个村的人?这些问题都没人去考虑,上这儿瞎掰扯,这个资质认定非常难的,而且家庭人口在变化,你社区的人口在变化。操作起来难着呢。你就拿承包责任制,说是三十年不变,这个三十年变化多大呀!

  【牛凤瑞】那当然,非常重要。但是最好的话是把地征了,是吧?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那么农民也是融入整个城市化的进程。当然,一开始你的文化水平低,就业的能力不强,但是你有你的基本保障,你只有成为正式的市民,你的下一代才能成为合格的市民。我们都是从农村来的,之前,你的老人能给你什么呢?但我的下一代就可以从我这儿继承他这个市民的身份,同时接受了城市化的洗礼,成为平等的市民,对不对?

  那么这是一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十年,所以我这一代是积累的一代、过渡的一代,贡献的一代。所以这个问题怎么去看,这里面又有经济学的问题,也有社会学的问题,还有学的问题。我们很多人在这个问题上的看法太简单化。

  包括房价问题。一种东西低了,还有有效供给的增加吗?价格便宜,干的不赚钱,我还给你死气白咧的生产,那可能吗?什么叫市场配置呀?这是一。

  第二,房价高了,正常不正常?让大多数人买得起房子,实际上不可能,黄奇帆在那儿作秀,搞的什么,让他六、七年买得起房子,谁敢那么吹牛?六、七年什么概念?如果你六、七年,参加工作以后六、七年买得起房子的话,刨除你的吃喝去,一个月你得挣多少钱?这都完全可以倒推出来,不可能啊。

  你用个别典型来说,那不行。就跟过去我们制定政策,我们都学雷锋,《宪法》都是按照雷锋这个水平制定的,那不麻烦啊?我们现在其实房价比较高,那么它刺激有效供给的增加,有利于下一轮的房价的下降或者相对下降,对不对?同时如果没有房价如果不较高的话,这种稀缺的资源,必须造成一种浪费性的占用,或者低效的占用,那么对谁有好处?

  作为社会学来讲,一个社会在一定时期,比如说一年的一个时段内,能够买得起房子的家庭是少数,如果有5%的人,5%的家庭买不起房子,背后的含义是什么?这个社会住房二十年更新一次。如果你五十年更新一次,那就是2%。

  一个家庭来说,具体一个家庭来说,在他这几十年,从你结婚到你去世,整个这几十年的这段时间,你能够买得起房子的时刻,也就这么一、两个时刻,我今年买了房子,明年我还买得起房子么?在一定的时期内,买房子的人是少数。现在说的是让大多数人有房住,又变了口号了。大多数的人有房住的意思是现在大多数的人没房住?他们住哪儿了?

  实际上大多数的人还是一个改善性的需求的问题,什么《蜗居》也好,什么一居也好等等的,像我这个年纪的,历史上都经过,我们都亲身经历过,而且还不止一年,甚至十年、八年,十几年的时间,二十年的时间哥儿几个住一个大宿舍。所以现在我们这个有些看法,有些引导,不去鼓励人们努力的去奋斗,去多赚钱,改善自己的生活条件,去提升自己,而是紧紧盯着这个结果,谁谁多占房了,谁谁的房子空置了。这是看结果,他不看过程。

  【网易房产】在香河东边,永泰路附近的居民,有很多当地做家具加工或转销赚到钱之后,一些人进到城里买房,但是我觉得对他们本市的市民来说,他能看到这一部分人通过努力赚钱了。但是,现在北京很多人过去买房,同时城市快速扩张也产生了一些拆迁暴富的人,我们就很难看到这部分人的一个奋斗历程,这个反差可能对当地居民来说会形成很大的心理落差。当地的社会结构,在这样一个小的空间,在短时间内发生了很大改变。

  【牛凤瑞】我也想明天早晨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可能吗?房子得一栋一栋的盖。可以说房子(盖得)越来越好了,户型配置,原材料使用,科学设计等等,包括什么减排,什么绿色环保等等,是吧?它是个过程。谁先得到满足啊?首先还得通过价格,对不对?

  所以这个事儿,中国是一个全义这个心理非常浓厚的一个国家。党情结都非常浓厚,到现在咱们很多口号都是党的口号。“开发商是人民的公敌”,“坏良心”等等,实际上作为一个阶层来说,这样的仇恨,对整个和谐社会没有任何好处。谁犯了法,那要依法惩处,对吧?那才是真正的平等。

  我们现在追求的是结果平等,你没考虑过程、机会的平等。比如说人家挣钱,他的钱多了,我们现在不去问他这个财产是怎么来的,他有没有?有的话就是,对他就是一种仇视,那这就错了。所以现在一方面我们国内要强烈地谴责这种所谓的“挖社会主义墙角”,一方面又把一些富人往外赶,投资移民,什么意思啊?

  为什么有些富人都爱到国外去买房子,去投资?无非觉得在国内他不安全。你这个制度设计有问题,你没有在《宪法》上明确,要保证他的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那么这样的话,对你整个的社会发展不利。当然说也有我们其他方面的,比如说国内的教育质量就是不行,人家要把孩子送走,实际上都是对国内的建设提供了一个改进的方向。

  现在看,这个保障房的建设,保障房能搞运动吗?能搞吗?保障房建设是国家拿钱,政府拿钱,政府的钱从哪儿来?不是从税收来的,这边要把房地产弄下去,这边房地产交易量开始下降,马上欢欣鼓舞。你干吗呢?这种情绪的结果是什么?钱从哪儿来呀?你支票都开出去了,反过来又把那个支票又烧了,这不是自毁长城嘛。

  【网易房产】对于河北环首都区域,像香河、廊坊、三河还有固安这样一些城市,房地产先导的一个模式,按说对城市本身,卖地获得很多收益,可以拿来投入在其他方面;对那些被拆迁户来说,合理的拆迁补偿可以加快他们融入城市的进程,是多赢的,但是现在还爆发出这么多问题。

  【牛凤瑞】这就是期望值不一样了,期望值不一样,那么就是他的期望值没有达到的时候,他的幸福感就下降了,如果期望值过高了,他没有达到,那么就产生一种愤懑情绪。那么这种期望值是怎么来的?有导向的结果,有政策的默许的结果。

  反过来说,当中还有一个具体制度设计的问题,你比如说同地同价,能够保证吗?比如说现在我们现在一些公益用地问题,可以靠划拨,这个钱怎么来?谁来支付?公益用地,公益设施建设,公益运行过程也应该进行成本核算,这才是准确的。那不能说是公益的,我就可以随便用地,可以廉价用地,那是不对的。作为政府来说,所有的地,我有一个基准地价,在不同的区域有一个基准地价,你只要是在我这个区位,无论你是干什么,我都要进行土地成本的核算,这就对了。

  这个过程中,我们面对着很多各种矛盾和问题,如果我们有传统的计划思想,现代党情结里面出不来,再有这个福利主义,平均主义这个情结,让它泛滥的话,最后造成我们基本上,就自废武功。

  实际上出路还是有的。作为政府来说,你是平衡各个方面利益的一个仲裁者,规则制定者,仲裁者,同时你要代表社会的总体利益,还是利益休关方,实际是多重身份的角色,在这个时候提高政府的这种决策能力,执政的智慧,以及对它的权力的这种制衡、公共监督等等,这就是制度建设、改革提到日程上来,那这是另外一个事,这又是另外一个领域的问题。

  我们思考问题,首先我们大前提是什么?这个前提不变,然后我们再考虑下一个层次的问题。刚才我们讨论的都是一个大前提,然后再讨论下一个层次的问题,对房地产你比如说,在城市化过程中,房地产的先导作用,作为一个发挥基础作用的,在这个时候,它起到一个社会再分配的一个杠杆,公共财力的一个聚集的平台,能起到这个作用。在这个作用下,我们怎么用好它,处理好各个方面的关系,使得大家都能够各得其所,达成一个共赢的局面,这是我们应该去追求的。

  不可否认,“环京贫困带”是客观的历史存在,单独依靠房地产业不仅没有办法完成救赎的使命,而且以房地产为主导的城市化道路在房地产一片红火之下似乎一切都顺风顺水,但以一个城市的发展下注于市场的变数之上,同样面临巨大的风险,当前的鄂尔多斯就是一个残酷的事实。